少女与金木:第52章 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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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与金木:第52章 抉择,作者:赵弥弥

回神时,少女已站在家门前,微弱的路灯自背后投来,模糊不清的影子映射在门板上。她慢慢抬起右手,指间轻触门板,又飞快收回,好像触到烙铁一般。

空洞无神的目光怔怔地钉在门板某个花纹上,也许几秒钟,也许几分钟或者更长的时间,纤浓的睫毛轻微颤动,眼帘低垂,白净饱满的额头轻轻磕在门板上,然后撤离,再磕……一下,两下,三下……

她不知疲倦地重复着单调的动作,表情始终空白,好像抽离了意识,又好像这是什么令人愉悦的小游戏。

闷闷的撞击声一次大过一次,在过于寂静的深夜显得分外震耳,扰民行为不出意料地引来了不满。

“谁大晚上不睡觉制造噪音!”隔壁爆出男人的怒吼声,夹杂着孩童的哭闹声和女人温声哄弄。

再一次撞击后少女停下动作,额头抵在门板上,温热粘稠的液体顺着鼻梁滑落,在鼻尖凝成一滴,砸落下来,隐于黑暗。

略微侧头,她不自觉地屏息凝神,侧耳听着隔壁响声渐歇,勾勒出一派安然祥和的景象,闭上双眼,口中不自觉地喃呢:“家呐……”

仿佛打开了记忆的阀门,那些被隔离的压制的抵触的画面纷至沓来,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砸得她头昏脑涨。

暖黄色的光影中,一高一低两道剪影并肩而行,交谈愉快又亲昵。

深绿行道树下,剪影重叠,交融成化不开的蜜色。

渴求的双臂轻柔地将蓝色剪影圈进怀抱,清秀干净的面容挂着真切的笑容。

紧紧相扣的牵手荡漾出缠绵的暧昧。

朦胧夜色下,相连的身影消失在公寓门洞,不多久,明黄的灯光温暖了一扇窗。

还有,渐行渐远的青年和怯懦偷窥的自己……

她曾自信满满地认为自己可以编织一张细密的网,束缚住青年的整个世界。可她忘了,青年不是猎物,再细密的网也有漏洞,更何况她亲手一根根地扯断了渔线!

自作自受!

少女头脑胀痛,呼吸停滞,抵着门板身体下滑直至跪坐在地,眉头皱成难解的结,双手握拳捣在心口,像溺水者一般在记忆的汪洋中挣扎沉沦……

没有焦点的视线无意识地游走,包裹着长袜的双膝,粗粝的地面,纸片,棕色门板……然后视线转了弯,又回到纸片,视线逐渐聚焦……

名片大小的纯黑纸片安静躺在门板与膝盖之间,粘稠的血花给单调的卡片增添了一团暗色妖艳的花纹。

神使鬼差地,她捡起了纸片,翻转过来,另一面同样黑得纯粹,正中间一个小小的简陋的鲜红的图案赫然存在。在旁人眼中微不足道的图案,却让少女骤然清醒,乃至神色剧变!

“……怎么会!”少女声音紧绷,低头再看,门板下黑色一角若隐若现,用指间勾出来,同样的卡片,同样的图案。

钥匙与门板撞击,试了几次才插.进门锁,轻轻推开门,少女狠狠倒吸一口冷气。

图案铺天盖地,侵占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仿佛来自希腊神话的怪兽张着血盆大口朝她吞噬而来。

逃!

这是少女的第一反应,刹那间翻下走廊,狂奔几步,又硬生生地刹住脚步。

昏黄的路灯拉扯出细长模糊的影子,风一吹就烟消云散。少女茫然四顾,空荡荡的街道除了她没有一道人影。

静默之中少女猛然转身冲进妄想吞噬自己的黑暗,家门在身后闭合。

如同飓风一样,少女席卷整个房间,那些纸片小到巴掌,大到门板,通通逃不过被撕碎的结局,揉成一团,狠狠踩在脚下。

由激动到麻木,她机械地重复着动作,甚至还翻出垃圾袋将它们打包。

抬手将最后一袋垃圾丢进垃圾桶,少女望着成堆的装满纸片的黑色塑料袋发呆,突然,身后一道目光如微风般轻柔地抚过后颈,让人毛骨悚然。

直觉的警报骤然拉响。

少女瞬间转身,做好战斗准备。

不远处的街角,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一掠而过,快到少女无法捕捉就消失无踪,让她怀疑自己的眼睛。

而那道目光给她的感觉……竟莫名熟悉……

强烈的危机感在脑海炸开。

从发现异样到全力追赶,少女只用了一秒钟,直觉告诉她追过去,拦住那道黑影!但拦住之后做什么,脑子里并没有明确的概念。

沿着黑暗的巷道一路追到中心公园,少女猛然间停下脚步,神情扭曲,瞳孔缩小如麦芒,不自觉地后退一步。

皎洁月光下,火红枫林中,一道高大欣长的黑影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纯黑的面具遮盖了容貌,浑身散发着寂灭的气息,让人灵魂战栗。

但这些并不足以让少女如此失态,尖利的目光死死黏在面具额头刺眼的花纹上,和墙壁的图案一模一样:

红色的骷髅生出六条触手——砍下一个头,原处长出两个,永不消亡。

“Hydra……”少女咬牙切齿低声喃呢,似要将这几个字母嚼碎吞咽下腹,其间包含的恨意无人能懂。

黑影静静注视着她,面具后的双眼蔚蓝清澈,美丽得如同广袤无垠的大西洋,但也同时空洞无神,居住其中的灵魂早已腐朽化灰,只剩下一具空荡荡的躯壳。略微低头,一缕浅金色的发卷自兜帽垂落额角。

“NO.5304,with me back to base.”低柔的声线如上好的丝绸般柔软地滑过耳膜。

可少女却完全体会不到美感,她被愤怒与兢惧所掌控,像毒蛇一般身体盘曲绷紧,随时准备弹出毒牙刺进敌人的喉咙。

左手举起,利刃出鞘,高亢的女声如刀片刮过瓷砖,异常的尖锐刺耳:

“No!”

和拒绝一起发出的是全力以赴的进攻,智脑开启到极限,思维运转到极致,仿佛又回到了那段腥风血雨的逃亡生涯,不问缘由,不看对象,阻拦在自由道路前方的绊脚石通通铲除!

相较于少女的神经质,黑影没有一丝情绪波动,空洞无神的目光扫过直袭胸口的利刃,然后以智脑都无法检测的速度行动,结局就是少女四肢被压牢牢钉在地面。

一切发生地太快也太不可思议。

少女失神地望着面具上Hydra的标记,震惊于自己竟然一招被KO,Hydra原来藏着如此强大的追杀者!

“NO.5304,with me back to base.”黑影单调重复。

“No!”少女的回答亦然。被钳住四肢又怎样,就算断手断脚,就此死掉,她也不要成为行尸走肉!

“去死吧!”少女爆发全部潜力,头颅重重砸在黑影的额头,留下一片暗红,同时四肢用力挣扎。

卑鄙的偷袭显然不在对方的意料之中,竟让少女成功挣脱了压制,一脚踹在胸口,被踢出去了五米远。

重获自由的她毫不停顿地释放全部利刃,飞身扑向还未爬起身的黑影。

“刺啦!”

黑影的速度太快了,超过目前智脑所能检测的范围,她的极限攻击竟然只勾破了他的作战服,连皮都没破。SS级以上的粗略评估简直让人绝望。

少女抹掉顺着鼻梁滑落的鲜血,脚掌用力冲向黑影,此时此刻,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杀!

杀它个天昏地暗,杀出一条自由之路!

杀意凌然间,她与黑影已过招多次,每一次撞击都会化作数据传送至智脑,这台超级电脑将目前所能达到的极限彻底发挥,各种繁复到眼花缭乱的计算公式一秒钟运行无数次,得到的数据再集成结论展示在电子眼的视野中。

几秒后,少女结合智脑给出的分析和自己的亲身实战得出如此结论:

黑影的速度快于她,但力量和战斗技巧劣于她。

比起她下手恶毒狠辣,招式不拘一格,黑影很明显接受了正规的格斗训练,战斗风格也相当光明磊落。

发现了决胜机会的少女出手更加心狠毒辣,刁钻无理。

很快,黑影已不能轻松应对少女,黑色战斗服包裹下的皮肤终于被脚尖的利刃撕破,飞出了血花。

但在她没有发现之时,两人的打斗地点一路转移。在利刃第二次割破黑影的手臂,而黑影也第十次将匕首刺进少女的后腰时,黑影跃上了楼顶,少女紧随其后,两人各琚一方,遥遥对峙。

“NO.5304,with me back to base.”黑影再次重复。

“No!”少女全身浴血也要傲然挺立,“不论多少次,我的回答都是No!”

黑影沉默,缓缓侧首,空洞的目光投向远处,竟有些专注。

狐疑中,少女一边提高警戒,一边顺着黑影的视线看去。

两栋低矮的公寓楼之外,伫立着一栋不起眼的双层小楼,昏暗的走廊上一个黑发蓝衣形似少年的单薄背影立在一扇门前,低垂着脑袋,右手搭在门把手上。

研?少女呆了一呆,心里不合时宜地腾起一丝欣喜与期望。

“Do you love him?”黑影没什么情绪地问。

心头一跳,少女按捺住心间的渴望,警惕地盯着黑影,移动脚步堵住对方可能进攻的路线。

“What do you want to do?”

“You need to make a choice.”黑影没头没脑道。

“What?”不详的预感攻占少女的心神,各种猜测在心间划过,还未等她有所行动,黑影动了,伸出隐藏在阴影中的双手,黑色的引爆器和银色的项圈一左一右安静置于没有一丝血色的掌心中。

“Choose!”

只看一眼,少女就瞬间明白“choose”的含义,她全身一震,心怀侥幸地飞快转身,想要出声阻止事态继续恶化,却只来得及看到青年消失在门后的背影。

“Do not attempt to stop.”催命的语声幽幽传来,“When he got out of the door, I will press the button.So,just choose!”

缓缓转身,少女盯着黑影的目光充满仇恨,视线一触到项圈就飞快弹开,控制不住地感到心脏狂跳,手臂颤抖。

可恶!她握紧双拳抵抗身体的不受控制,咬牙切齿地质问:“Who gave you this?”

“Baron Strucker.”黑影吐出两个单词。

呵,少女自嘲一笑,她刚才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有权限将那东西交给黑影的人,除了斯塔克男爵还会有谁?

阴魂不散!为什么Hydra总是阴魂不散?

心里哀嚎的同时,少女思绪电转,一边安慰自己还有转机,一边寻找破题之法。灵光一闪,她试图以事实说服对方:“This is another world!Hydra don't exist in this world!It doesn't make any sense to everything you do.”

黑影明显愣住,蔚蓝的双眸显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

“So, please leave me alone!”少女最后几乎哀求道。

黑影闭眼,再睁眼,迷茫消失,空洞的双眼没有丝毫动容,冷酷无情地宣布:“It's time to choose.Take the collar or ……bang!”

Bang!爆炸声在脑海接连不断地响彻天地,少女回头望去,闭合的家门再次被拉开,画面一帧一帧拉长,眼眸中的光亮归于寂灭。

过往的一切倾泄而下,那些阴暗的、惊悚的、绝望的……如同海水般窒息灭顶!

即使逃到异度世界也无法挣脱被束缚操控的宿命么?

……她与Hyd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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