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始乱终弃: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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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始乱终弃:第30章,作者:青砖黛瓦

昭元注意到相谈甚欢的张瑜娘与安阜二人,脑中某道思绪一闪而过。她撇开眼,目光落向北方。

北方是一望无垠的碧空,空旷寂寥。

片刻,昭元垂眸。田垄间的清渠潺潺流动,清澈见底,青绿的水草漂浮在渠岸边,伴着流逝的渠水招摇不定。

她抬脚向渠岸走去。

“且慢——”身侧传来一道喊声。

只见于书走上前来,抬起手半拦不拦,拘谨地问:“公主,您可是想探一探水?”

昭元颇为惊讶,点头:“怎么,有何不可?”

“非也!”于书立刻摇头,解释:“只不过渠岸边湿地泥泞,还请公主谨慎,小心陷足。”

身旁,尤女史“呀”了一声,懊恼没注意到此事。

昭元低头看一眼足下,悻悻收回脚。

于书身影突然从她视野中离开,就见他走到田垄边,伸手拔拽了一大捧野草,而后抱去渠岸边铺在地上,铺出一条小路,还走上去来回踩几趟。

一番动作下来,他走回来道:“公主,踩在野草上过去吧,这样就不会陷入湿地里了。”

昭元抬眼看他,若有所思,走上这条野草路。

到渠岸边,她提裙蹲下,伸手探入渠水中,水在她指缝间奔涌而去,沁凉而舒心。

袖剑一角露出袖口,三个月了,她已适应佩戴袖剑的感觉。

水流声清脆灵动,昭元闭眸细听,不知不觉沉浸其中。

“你知道吗,”她突然开口,说给身后人听:“曾有人也待我如珠如玉。今日想起来,你与他极像。”

身后没有回应。

半晌,尤女史踟蹰地“唔”一声,问:“公主是在跟谁说话?”

昭元摇头,甩甩手站起身,瞥一眼于书,发现他正一脸茫然无辜。

尤女史上前递来绣帕,昭元拭过手,抬脚离去。

……往事已矣,何必再念。

等昭元离开,于书转头看向水渠,目光随着水流方向一路抬头,满眼纳尽山川。

似乎能想象到,关中万顷良田会是何等模样。那时,每块田垄都被水渠环绕,麦谷丰收,仓禀充实。

他脑海里浮现杜石来信中的一句话:“此举若成,公主可立不世功业。”

确实,杜伯所言非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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莺飞三月,杂花生树。

张宅的格局,是东为园、西为院。此刻,群芳争艳的园子中,一只颜色鲜艳的纸鸢腾在空中,扶风而起。骤然,纸鸢急转直下砸落,只听“咔嚓”一声,支骨断了。

张瑜娘放下高举的胳膊,手里握着线柄,长线松软地垂在草地上,连接另一头摔断的纸鸢。

“哎呀!”仆从惊呼一声,快步上前去捡起纸鸢。

张瑜娘抬眼看向前头不远处,眼中闪过一丝得逞。

这边,安阜正在向昭元公主回话,两人在园中边走边对答,后面跟着几名宫人。

他突然听见侧方响起一道惊呼声,下意识抬头看去。

只见远处是张姑娘主仆二人,她们手里拿着一个折翼的纸鸢,似乎是不慎摔坏了。

张姑娘主仆二人看见昭元公主,走上前来行礼。平身后,张姑娘拿着纸鸢,眼神直直看向他。

安阜似有所觉,对视过去,张姑娘不躲不避,然后摇了摇手里的纸鸢。

随即,主仆二人告退,走进前方凉亭中。

他若有所思地垂眸。

不久,政事禀报完毕,安阜向昭元公主告退。他沿原路返回,果然看见张姑娘主仆依旧在凉亭内。

看见安阜如望上钩,张瑜娘抬手掩嘴,而后站起身,等他走上前来。

“张姑娘。”安阜在一丈远处停步,作揖。

张瑜娘屈膝:“安郎君。”

“不知张姑娘,”安阜开门见山地问:“是为何事寻找在下?”

张瑜娘伸手拿起石桌上的纸鸢,道:“实在冒昧。方才我的纸鸢骤然摔落,我又正好瞧见安郎君你,想到你们安氏精通械造,情急之下,便想麻烦你帮我修理纸鸢。”

她顿了顿,手指摸过折断的支骨,又道:“我此刻回过神,发现方才擅自打扰安郎君,此举实在唐突。故而等在此地,以表歉意。”

闻言,安阜摇头轻笑:“无妨。张姑娘只是关心则乱,在下亦未曾觉得冒犯。既然纸鸢摔断了,不妨交给我,过两日我一定完璧归赵,送来张府。”

话落,他就看见张姑娘眼睛一亮,目露欢欣,让人不禁跟着心情明媚。

她莞尔道:“多谢。”

仆从从张瑜娘手里接过纸鸢,递给安阜。安阜接过查看片刻,点点头,表示一定修好,而后抬手告辞,转身出府。

看着安阜的背影,张瑜娘嘴角弯起笑意,久久无法收拢。

几年前那个温和的秋日,再次从记忆中翻涌出来,日光温暖和煦。

官道边,一辆马车轮轴横断,侧翻在地。马夫满头大汗,不知如何处理。

张瑜娘带着帏帽,站在马车前,盯着横断的木轴。她衣袖上沾有泥垢,是方才马车倒地时蹭到的。

已有仆从回府报信,不过来回恐怕需要半个时辰。

同行的大哥哥张不移正绕着马车咂舌,嘀咕:“它怎么会断呢,稀奇……”

这时,一仆从打扮的人靠近,对大哥哥说了些话,大哥哥点头。

不久,那仆从领着他家郎君过来,跟大哥哥见个礼。那郎君年纪不大,看上去与她相仿。

在张瑜娘目瞪口呆之中,他们徒手卸下车轮,将新的木轴安到车舆底部,然后将马车推正。

马车被修好了。

回程路上,大哥哥告诉她,方才那位是安府的郎君,安氏精通器械,修马车不过是小菜一碟。

安郎君看见张府马车倒在半路,于是提出帮忙。大哥哥推辞不过,只好一起在大庭广众之下修马车。

张瑜娘心想,世上怎会有如此古道热肠之人,真是个呆子。

后来,她见惯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譬如何府抄家后,张府之于何素娘……才明白这种纯良的弥足珍贵。

她渴望这份纯良。

回到院中,张瑜娘抬眼看见站在门厅内的尤女史,笑容霎时消失。

尤女史走过来,抬手:“张姑娘,请吧。”

身后张府仆从意欲询问缘由,被张瑜娘眼神制止。她镇定自若,颔首:“麻烦女史领路。”

一路无声地行至正院,张瑜娘跟着尤女史进院,仆从却被拦在院外。

踏入院中,满眼碧绿顿时闯入眼帘。院内有一座葡萄架,与屋檐齐高,此时正是暮春时节,大片大片的嫩叶挂满架杆。

葡萄绿藤下,摆着一张躺椅,旁侧还有高桌、茶壶、果盘等物。昭元公主就斜倚在椅上,闭眸休憩。

张瑜娘被带至葡萄架前。她屈膝行礼,等待昭元公主叫起,然而,始终等不到动静。

躺椅上的人仿佛无知无觉,未动方寸。

腿腹逐渐疲软,膝盖传来钻心的酸胀感。“嘣”一声,张瑜娘双膝着地。她平复片刻,挪动膝盖摆出恭敬跪姿。

尤女史眼皮一跳,看她一眼,转头轻声询问:“公主?”

依旧没有回应。

张瑜娘心下愈加不安,就在她打算出声时,昭元睁开眼,睡眼惺忪。

张瑜娘见势闭嘴。

“张瑜娘,”昭元开口,嗓音微哑:“你真是出乎我意料。”

“若说你在三个月内见异思迁,恐怕你自己都不信吧。可是,此景正明晃晃地摆在我面前。”

“冬日宴时,你对赵夫人含羞带怯,如今,又对安阜殷勤攀谈。告诉我,究竟谁才是你心动之人?”

张瑜娘眼神一闪。

到底是被识破了啊。

她缓缓稳住心神,坦然道:“安郎君安阜。”

“果然。”昭元嗤笑一声,坐起身抿一口茶,然后道:“那你在冬日宴上的所作所为,给我一个理由。”

张瑜娘叩首一拜,道:“我当时所为,是为了惹怒公主。”

昭元掀起眼盯着她,吐出两个字:“大胆!”

“公主息怒。”张瑜娘低眉顺目,说出早已备好的说辞:“惹怒公主,其实是为了搅黄与霍府的婚事。因为我明悉,霍郎君与公主关系匪浅,我不敢插足。若是插足,恐怕公主会更愤怒。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出此下策。”

“呵,巧舌如簧。”昭元斜觑着她:“你此举难道不是为了你自己?你既然爱慕安阜,自然不愿意嫁霍子理。可别跟我说,你是在近日才对安阜上心。”

她缓缓道:“我记得第一次见你,是在去年冬日京郊赈灾。那次,诸位国子监学生正好也在,你带了一个名为玉露团的吃食,唯独亲自递给安阜。”

张瑜娘心沉谷底,而后摇头:“公主明察秋毫,我已无话可说。”

“你倒爽快。”昭元点头,站起身走近,云头鞋就落在她眼前:“我记住你了。”

“下次你若再敢算计到我头上,就不是今日这么简单了。”

昭元转身进屋,丢下一句话:“你可以回去了。”

门帘被掀起,又被放下,发出一阵粗糙的摩擦声。

张瑜娘深吁口气,撑地站起身,膝盖火辣辣地疼。

她原地歇息片刻,转身迈出院门外。

公主的心机,也让她惊讶。

张瑜娘踏出门槛,一抬头,竟然迎面碰上张不移。

张不移走近,问:“你怎么来了?”

“与公主随意聊聊。”张瑜娘掩盖事实,反问:“大哥哥呢,又找到什么好东西要献给公主?”

张不移扬起笑容:“别打趣我。我这两日游山,在借宿的寺庙碰到一棵长相极好的梨花树,就买下来移到我们园子来了。我让公主去赏赏,你要不要一起去?”

“不了。”张瑜娘摇头:“请大哥哥与公主尽兴。”

“行。”张不移点头,绕过她掀起袍角踏过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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